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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04日(土)

奶奶和外婆

奶奶逝世于1997年3月.

奶奶浓眉大眼,个头不高.印象中她整个人一向非常的精神,说话爽快,做事麻利.与人为善,治家有方.

二姑姑自从很早之前离婚后,就一直带着堂弟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养育了六个子女,每逢过年过节,子女带着自己的孩子上门探望,奶奶家里都非常地热闹。记得那是儿时生活中我最大的快乐,可以尽情和其他的兄弟姐妹玩乐。而奶奶总是乐呵呵地瞧着我们,连说话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上初中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我在奶奶身边生活了三年。那时的我很拘谨,只和同年龄的人要好,对长辈总像隔着些什么,无法或者不愿交流。记得后来大姑姑对我说,奶奶伤心地跟她讲,我甚至很少开口喊她奶奶。
但是奶奶对我依然非常关心,会很早起床给要上学的我做早餐,给我洗衣服。还会从街上买回好吃的给我,而在这点上对堂弟就吝啬很多,这在中国传统老人的观念里简直是稀有的。那三年里奶奶给了我很多关照和鼓励,无论我愿意不愿意开口说话,她总是在我身边唠叨个不停:贝贝你该做这个,贝贝你不该那样,贝贝你晚上想吃什么……

96年夏天,我们要搬家,姑姑要再婚,于是奶奶意识到届时我们都会离开,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奶奶赌气式地自己念叨,都走吧,走了我就清净了,这个房间我全放进我喜欢的东西,我再也不用给一大家子人做饭做家务了,多好。
那时我突然有不忍心,于是我曾经认真考虑过继续和奶奶一起生活,让她不那么孤单,至少有一个家人会在她身边听她唠叨。

【More・・・】

新房子要收拾,我于是经常两边跑,去奶奶那里取回家里原有的物品,再回新家去继续布置。有一次当我再去奶奶家的时候,姑姑问我,你昨天哪里去了?
我愕然,我一直在新家忙活啊。
姑姑说,不会吧,昨天你奶奶从这里步行到你家去,想给你帮忙,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她又继续在门口守了很久,一直到天也没看见你们,于是她就又步行回来了。

我大吃一惊,从奶奶家步行到我家是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没有直达公车而且奶奶也不喜欢交通工具,一路上甚至没有任何可以遮阳的树阴。我无法想象一个老太太是怎么挥汗如雨地挎着包走在这种炎炎夏日里,而且是如此远距离的来回。虽然我那时确实在家而我确实没有听见任何敲门声,但那时候我全然惊呆了,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见有人敲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哪怕是出去看一下也好,奶奶就不至于这么徒劳,至少我决不会让她再步行回去。

我去看奶奶,她一脸疲惫地跟我说,昨天真把我累坏了。

她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可那是我印象中她最没有精神的一次。



一个月后的某天,我在家里的客厅打游戏,爸爸在接了个电话之后变得神情格外紧张,我问怎么了?他说你奶奶住院了。
我楞了,印象中奶奶好象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怎么忽然就住院了呢。后来过了很久我才从姐姐那里知道,奶奶得的是肺癌,晚期。

我很难过很难过,不断地责备自己,是不是因为那次的事件之后奶奶的身体就整个垮了,如果我能事先知道的话,那么说什么我也会阻止奶奶步行如此长的一段路到我家去,如果我能在当初听到敲门的声音,那么奶奶一定不会再疲累不堪地回去,至少我不会让它发生。

然而不管再怎么做都挽回不了奶奶离去的脚步。1997年3月25日凌晨三点,奶奶,当你就这么遗憾地合上双眼时,你真的不曾生我的气么?

奶奶 我一直很爱你,如果有一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会当面告诉你。





并不是所有的美好事物在失去后才会觉得它的可贵,最可珍贵也最可悲哀的是,你亲眼目睹它是怎样地离开。



※※※ ※※※ ※※※ ※※※ ※※※ ※※※ ※※※ ※※※ ※※※ ※※※




外婆也已经离开三年了,从2003年11月到现在。


对于外婆的记忆一向是清晰又模糊的,只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总听姨妈说过以前外婆是如何使唤两个女儿做事,却对两个儿子溺爱有加的。
虽然外婆待我算不错,但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还是对她的重男轻女颇有微言。

由于母亲溺爱的关系,二舅舅一直是个游手好闲,不大务正业的人。在10年前外婆家对他的公开指责里,我隐约就听姨妈提起外婆有很多种高危疾病,生不得气。但我一直认为外婆身体好得很,没有生过病,而且每天的家务都是她在做,买菜,做饭,洗衣服,照顾外公,照顾二舅舅,照顾表弟,忙忙碌碌。我曾经以为她永远也不会离开。因为她是那样一个生机十足的人。

外婆家距离我家很近,坐车只需10分钟,于是我空闲的时间都会去看望外婆,其实以我不大愿意跟长辈交流的性格,就算去了也是跟小我8岁的表弟玩耍。外婆会不时问一些我的事情,例如家里现在过得怎么样,最近学习如何等等,我也每次都是直接干脆地回答很简短的话。但每次我到外婆家时,不宽裕的外婆还是会做些好吃的给我,我爱外婆的手艺。

外婆最爱的是表弟,大概是因为他是外婆唯一的孙子的缘故,无比亲昵。而对于我和表哥,外婆的态度就客气很多,不过我们也不在意,因为大家都能理解外婆是怎样的人。于是表哥向来不大到外婆那里去,我即使去了也是和表弟玩。很少和大人们沟通。而外婆也一向是忙个不停的人,但有时会搬张凳子坐在我面前,微笑地看我,大概是也想和我说些话,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我怀着同样的心情也局促地坐着,却是目光乱转。过了一会儿,外婆走开,我才感觉像是松了口气。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憎和白痴。


2003年上半年的时候听说外婆住院动手术了,后来我再去瞧她的时候,外婆瘦了好多,但依然在忙碌地做家务照顾表弟。
外婆从来只是问我过得如何,对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但我清楚地记得在那年夏天的时候,即将放完暑假准备回在外地的学校的我特意又去看了一次外婆。
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人,外婆端起一个小瓷碗,里面只盛了不到半碗米饭。外婆盯着米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唉,人越来越瘦,饭也吃不下。
那时我还安慰她,人经历过一次大病嘛,都会瘦下来的,慢慢调养就好了。
外婆看着我,给了我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微笑,带了几丝夹杂着希望的凄然。后来,这就是外婆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微笑。

事先知道的会成为最后一次的事情,跟事后才知道的会成为最后一次的事情,感觉果然天差地别。


11月的时候因为没有什么课,于是我就回家了,玩了几天之后,偶遇表哥的女朋友,她很严肃地问我有没有去看外婆,我怔怔地问外婆怎么了,她说外婆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不好,辗转了几家医院,拖了很长时间,现在医院已经快要拒收这样只能等死的病人了。
那一刻我完全傻住了,翻来覆去只会重复一句话,不可能啊,两个月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外婆她人还好好的啊……

11月12日下午匆匆来到外婆所在的医院,病房里围了很多人,大家个个神色凝重,我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外婆,肤色蜡黄,整个人瘦到不成样子,头发掉了很多。不知道谁低低地讲了一句贝贝来了。于是外婆原本紧闭的双目忽然睁开,那一刻她甚至有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吃力但清晰地说,贝贝,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就好象每次我敲开外婆家大门时她给我的微笑,而每次也都是这样的话。
那时竟给我一种错觉,看,外婆还是很有精神的么。
然后她就像没了力气一样又躺下了。

晚上在要离开医院之前,我还去跟外婆打招呼,姥姥,我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外婆努力地点着头,很努力。



11月13日早晨7点我在睡梦中接到外公电话,外婆凌晨的时候去世了。
我记不得当时自己到底是否惊讶,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说实话,那一刻很奇怪,我竟完全觉察不到悲伤。

后来自然要到外婆家去吊唁,家里聚集了很多亲戚朋友,人声嘈杂而混乱,无意中听到姨妈和舅母在走廊上的对话。

妈一直是在等着见大家最后一面之后才会放心地走。
恩对,所有的人她都已经见过了,就差贝贝一个,正好昨天等到了。所以……


后来的对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只是这两句,让之前奇异地一直没有太难过的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记得在随后的哭灵时,我跪在最后一个,哭得昏天地。
外婆,如果我早些知道早些去看你,你是不是就不用白白再捱这么多日的痛苦?
外婆,我也一直很爱很爱你。



笑 在永远地失去某个人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他一直都很爱很爱自己。而自己竟没有再爱回去的可能。 那么写下那句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想再写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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テーマ : 日記 - ジャンル :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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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5555555555
哭T^T
阿蛋 | 2006.11.05(日) 10:34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你哭啥= =
阿贝 | 2006.11.05(日) 15:52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姐姐她总是这样~~~

这是根源的首次真情流露(至少是在我看到的之中)
C | 2006.11.05(日) 17:59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 =

11月是RP爆发的时候.

人不可能总是像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阿贝 | 2006.11.05(日) 19:36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大C你........
我是个感情丰富但是又很自私的人
所以对我的诡异表现勿介意Orz
阿蛋 | 2006.11.05(日) 21:44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根源...我等着侬的爱的打包碟

姐...你
哼!轻蔑之
= = | 2006.11.07(火) 17:36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根源我正要跟你说

我的刻录软件出了问题= =

因此估计还要靠网络了
阿贝 | 2006.11.07(火) 18:29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我也觉得还是网络方便

根源要不你传YSL上给我吧~~
= = | 2006.11.07(火) 19:41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那也要分批传= = 而且我YSI有点不来塞

我试试吧
阿贝 | 2006.11.07(火) 19:43 | URL | コメント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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